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疏广疏受:功成身先退,散金不自居
 
作者:   来源:大众日报   发布日期:2017-11-22   点击次数:
  □ 本报记者 鲍青
    本报通讯员 张大东 孙友清
 
  十一月中旬,秋风送来阵阵寒意。登上枣庄峄城东郊的峨山,往北极目远望,可见天际苍茫如画,土丘舒缓起伏,冬麦青青如新。大大小小的村庄,如星辰点缀苍穹,星罗棋布,错落有致。其中有一处高台,西临河谷,东近平原,横卧两村之间,颇为引人注目。
 
  这座高台,相传是西汉宣帝时太子太傅疏广、太子少傅疏受,辞官归乡散金于民的地方。他们在官运亨通时,头脑冷峻清晰,洞悉官场诡谲、宦海凶险,不恋权位,急流勇退,谱写了千古流芳的佳话。
 
  光阴岁月两千余载,弹指一挥转瞬即逝。登临高台,朔风吹拂耳畔,丘土静默无言。“二疏散金”的故事氤氲千年,历经古今,依然传诵不歇。
 
  “二疏不恋富贵,辞官散金,已经成为一种浓而不化的精神,散落汇入到了这片土地。后来二疏台上建起祠堂和义学,便是这种精神落地生根的证明。”峄城区作协主席邵明思说。
 
二疏台前世今生
 
  “二疏城”的由来,结缘于疏广疏受叔侄二人。
 
  “其实二疏城,并非仅仅是疏广疏受的散金处,它是一座世代累积的文化遗址,后因二疏散金而得名。”曾参与二疏城考古挖掘的萝藤村党支部书记房万回说。
 
  二疏城台西,紧傍发源于北部绵绵群山的萝藤河,台东是一片遥望无尽的平原。萝藤河沿河两岸的平原上,旧时多分布一些形似“二疏城”的土丘,当地乡亲俗称为“一溜十八埠”。“埠”即是“阜”,便是水边的高土台。河畔高地,多是远古时先人人工营建的聚落。高台临河,既便于平时取水生活,也利于多雨季节躲避洪水。二疏城地处平原和丘陵的衔接处,平坦的地势,肥沃的土地,温润的气候,为古人采撷、渔猎和种植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。先民在此劳作不休,缓缓堆积着文明的痕迹。
 
  到了秦汉时期,经数千年蕴积,这里已成规模可观的聚居地。据史料记载,二疏城全盛时,东西宽400米,南北长500米,高约3米,是个近似矩形的城台高地。后来因为自然风化和百姓取土,如今残余直径约150米、面积约17000平方米的圆形高台。
 
  在二疏城南,有一条东西向的乡道,直通临沂兰陵县。秦汉时,它是进出兰陵的要道,“这条官道东接兰陵,西抵长安,疏广疏受出兰陵入京师为官,离京师归兰陵隐居,理应都会路过这里。”邵明思说。
 
  经过二疏的散金,这座高台得以名扬四海。
 
  疏广疏受,是生活于汉宣帝时的兰陵大儒。
 
  古兰陵的向学之风,肇基浓郁于儒学大师荀子任兰陵令时。
 
  公元前255年,楚国攻灭鲁国。为了巩固北部边防,楚国设兰陵为县。此时荀子的故友春申君拜相,他便委派荀子出任兰陵令。
 
  荀子曾三度出任齐国稷下学宫的祭酒,早已是海内尊崇的儒学大师。他在兰陵一边“平政爱民”,践行自己的治国理念,一边设帐授徒,培育当地的贤才。
 
  到西汉时,兰陵私学依旧秉承荀子治学不倦的遗风。当时一些经学大师自立“精舍”“精庐”举办私学,广收门徒。正因为荀子的教泽,汉初兰陵涌现出诸多文人、学者乃至卿相,汉代学者刘向就曾说:“兰陵多善为学,盖以孙(荀)卿也。”
 
叔侄同拜储君师
 
  疏广和疏受,便是兰陵善学者中的佼佼者。
 
  “疏广和疏受,先在乡间教学,后被汉室察举征召到了首都长安。他们因学识渊博、才华出众,先后做了太子的师傅,可谓荣耀一时。”二疏城南的城一村第一书记王传金说。
 
  疏氏叔侄能自乡间脱颖而出,依靠的是“博闻有道术”,即高超不群的学识。此前,西汉的政治文化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革。传承百年的黄老无为思想,到了汉武帝时已难满足朝政的需要。武帝接受儒生董仲舒的意见,推行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的政策。他对儒学的另眼相待,反映在了人才选拔机制变革上。此前,朝廷选拔官吏,一般注重出身和人品,所以官吏要么是功臣的后人,要么是“敦厚朴质”的长者。汉武帝后,朝廷越来越看重人才的学识,许多研习儒术的学者,因而能够顺畅地踏入仕途。
 
  疏广自幼好学,师承经学大师孟卿。他对儒家经典《春秋》极为精通,受到当地儒者尊崇。成年后,在家乡开馆授业,有众多学者自远方负笈而至。
 
  疏广的名望日广,引起了朝廷的注意。经过郡县官员的“察举”,疏广被推选入朝廷担任博士,接着出任太中大夫,职掌朝堂议论。
 
  地节三年(公元前67年),汉宣帝立长子刘奭为皇太子。
 
  宣帝虽贵为武帝的曾孙,但幼年生活却极为坎坷。武帝末年,爆发了“巫蛊之祸”。太子刘据遭人诬陷,不能自明,被迫举兵反抗。汉武帝误以为太子叛乱,便发兵镇压,刘据兵败而自杀。
 
  刘据死后,尚在襁褓的宣帝也被收入狱中,和狱卒为伴。幼年的坎坷,让宣帝对儿子的教育极为关心,他选任大臣丙吉为太子太傅,疏广为太子少傅。几个月后,丙吉升任“三公”之一的御史大夫,疏广便继任了太子太傅。
 
  此时疏广的侄子疏受,也经“贤良文学”的方式,荐举为太子家令。
 
  太子家令职掌东宫财政收入、刑狱和饮食,责任重大,多由能臣干吏担任。汉文帝时,晁错便以通《尚书》为太子家令,后来成为太子倚重的股肱之臣。
 
  疏受自幼跟随叔叔疏广研读经书,为人谦恭谨慎,而且思维敏捷,口才出众。入东宫不久,便得到了太子的信任。有一次宣帝驾临东宫,疏受负责迎谒应对和酒宴布置,办理得非常妥当。酒席之上,他奉觞进酒,祝福长寿,用词雅致得体,宣帝非常满意。宣帝提升疏受为太子少傅,和叔叔一起成了太子的老师。
 
  太傅和少傅,都是储君师,肩负着教育太子的重任。
 
  早在西汉初年,刘邦等人就认识到早立太子的重要性。秦朝因无太子,因而始皇一死,“胡亥诈立,自使灭祀”。刘邦受封汉王后,就立刻选择嫡长子刘盈作太子,并为他挑选老师,建立东宫的职官体系。后来,吕后还接受张良的建议,礼聘德高望重的“商山四皓”,轻松化解了太子危机,更见太子师的重要。
 
  文帝时,政论家贾谊提出“天下之命,悬于太子”的主张。而太子的善恶贤愚,则取决于“谕教和左右”,太子教育,关乎朝廷安定,国祚长久。所以太子师的选任,便是重中之重,务必使得太子“见正事,闻正言,行正道”。
 
  因为直接参与太子教育,对太子的成长影响甚至超越皇帝,太子师在汉室官僚体系中地位举足轻重。他们不仅负责教授太子,还可以向朝廷上书言事,参与国家政务。
 
  叔侄同为太子师,被视为当时一件荣耀事。每逢太子上朝,都是太傅疏广在前引导,少傅疏受在后跟随。
 
  但在荣耀背后,也潜藏着衰败的危机。一次直言,让疏广、疏受目睹了朝堂的诡诈和凶险。
 
触怒外戚惹祸端
 
  疏广疏受以经术起家,是闻名海内的大学者。但一入朝堂,变身太子师,就要直面波云诡谲的政治形势。
 
  而宣帝的“卑微”出身,则为朝堂各色势力的争斗提供了最好的表演舞台。他被幽禁于掖庭时,几乎朝不保夕,没人愿意把女儿嫁他。只有因罪被宫刑、派来照顾他的许广汉,将女儿许平君许配给他。两人结为连理后,生下了儿子刘奭。
 
  爱情的寒微凄婉,妻子的体贴温柔,仿如三九暖阳,令宣帝刻骨铭心。当掌控朝政的大将军霍光,废掉不服管控的昌邑王刘贺,迎立他为皇帝时,两人马上就围绕皇后属谁发生了龃龉和摩擦。
 
  霍光想让女儿霍成君入宫,但宣帝重感情且恋旧,一直不肯松口。后来,他不动声色地发了一道诏书,借寻找在民间贴身的一把故剑为由,隐晦地表露自己的心意。朝臣了解到皇帝的心思,便改弦更张,请求立许平君为后。
 
  霍光的妻子霍显,依旧希望女儿成为皇后,难以咽下这口气。不久皇后许平君怀孕得病,霍显就买通女医,用毒药予以谋杀。宣帝因忌惮霍家的权势,内心虽咬牙切齿,表面却波澜不惊。
 
  宣帝的隐忍不发,让霍成君顺利成为皇后。霍显希望女儿能尽快诞下子嗣,承继太子大位。但宣帝却挚爱亡妻,坚持要立刘奭为太子,并册封自己的岳父许广汉为侯。
 
  当时霍光已死,但霍氏余威犹存。霍显知道太子人选已定,极为恼怒,愤懑不食,甚至呕血怒骂:“此乃民间时子,安得立?即后有子,反为王耶?”她又让霍皇后故技重施,以食物毒杀太子。幸得保姆随身保护,每次都先尝食物,太子才因而得免。后来,霍氏想除掉太子,甚至成了宫廷公开的秘密。
 
  正在母死子幼、许氏危急的关键时刻,太子的外祖父许广汉提出,让他的弟弟许舜到东宫去做管家,“监护太子家”,保护太子人身安全。
 
  与太子有关的事情,又牵连外家许氏,宣帝自然要咨询太傅的意见。疏广对此坚决反对,他认为:“太子是国储副君,师友必于天下英俊,不宜独亲外家许氏。何况太子已有太傅少傅,官属已备,今复使许舜监护太子家,不能广布太子德行于天下。”
 
  疏广的对答句句在理,也合于礼法,难以辨驳,所以宣帝对他数次赏赐,还把这话捎给了丞相魏相。相比疏广的稚嫩,魏相却是个宦海老手,他立即免冠赞叹:“此非臣等所能及。”
 
  疏广的答复,客观上中了霍家的下怀,触动了许家的禁脔。许广汉认定疏广是为霍家代言,恨得咬牙切齿。
 
  很快,疏广就见识到了官场的天翻地覆。霍家阴谋叛乱计划曝光,宣帝立即铁腕镇压,霍家顷刻败亡。太子外家许氏,政治地位急速上升。
 
  疏广一年前的无心之失,许广汉始终没有忘记。
 
  太子是未来的皇帝,太子师便是未来的帝师,仕途无限光明,通常很快就能得到升迁。疏广的前任丙吉,做太子太傅才数月,很快就成为御史大夫,后又官至宰相。但疏广在太子太傅任上,却徘徊五年,没有任何变动。
 
  疏广已经感受到了失言的代价。
 
  到皇太子12岁时,疏广疏受已将《论语》和《孝经》悉数传授给太子。而他们在朝堂上,也越发感受到许家的针锋相对。许家施加的无形压力,让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 
  元康三年(公元前63年),许家的许延寿被封为乐成侯,长乐卫尉许舜被封为博望侯,加上之前的平恩侯许光汉,许氏共三人封侯。许家的势力也顺利进入东宫,几乎架空了疏广。
 
  是抽身而去,还是恋恋不舍?已经成了疏广、疏受绕不开的难题。
 
  是时候该离开了,疏广逃避了五年之久,终于选择直接面对。
 
不恋权位弃官去
 
  就在二许封侯册命下发同时,二疏的辞官奏折也递了上去。
 
  此前疏广找疏受商议,寻求他的理解和支持。疏广坦露心迹:“我听说‘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’‘功遂身退,天之道也’。如今我们仕官已到了二千石的位置,宦已成名也立,此时不去,惧有后悔。不如相随出关而去,归老故乡,以寿命终,不亦善乎?”疏广面对日益恶化的政治形势,想选择放弃官位荣禄,来换取人格的自由。
 
  疏受也洞悉了其中的祸福道理,跪拜于地叩头赞同。随后两人上疏,声称患上恶疾,请求离职休养。如此的巧合,其实是有意为之,宣帝和朝臣却心有灵犀,缄默不言。帝王的微妙姿态,更让疏广坚定了离开的心意。三月病假期满后,宣帝慰劳的诏书下达,疏广乘势提出自己病笃,上疏请求退职,回乡安居晚年。宣帝装模作样地挽留一番,然后便以他年高德劭为由,恩准疏广的一切请求。
 
  宣帝给了疏广疏受充足的面子。他赏赐叔侄俩黄金二十斤,皇太子也随即赠以五十斤黄金。临行之日,朝堂的公卿大夫,以及故友同乡都来设宴送行。众人在东都门外支帐,祭祀路神,敬酒祝福,许愿一路顺风。送行者馈赠的礼物,有数百辆之多,疏广疏受都辞决不受。当时道路观者见他们离去,赞叹道:“知足而退,贤哉,二大夫。”甚至有人为他们的离去而伤心落泪。
 
  两人沿官道东行,到了东海兰陵的萝藤故里。在这里,他们登上台城,将皇家赏赐的钱财悉数散于众人,自己则不留分毫。当地百姓感念他们的恩德,都手抔黄土前来,搭建起土台,将其唤作“二疏城”或“散金台”。
 
  归家之后,疏广每日让家人摆设酒食,宴请族人和亲朋宾客。他不停花钱设酒席,还经常过问家人,家中积蓄尚存多少。毫无节制地花费一年多后,疏广的子孙见钱囊将尽,无不忧心忡忡。他们对一位老者言道:“如今天天设筵席,家里钱财将尽。希望您见到老人家疏广时,劝他多置办些田产房屋,也好为子孙长远计。”老人便在和疏广闲聊时,谈到置办田地房屋的事。疏广答道:“我难道年老悖情到了不考虑子孙的将来吗?只是家中原有的田地房屋,只要子孙肯劳作勤力,足够衣食之用,能过普通人的生活。现在置买多余田地房屋,只会使子孙懒惰罢了。有才德的人如果财多,就会削弱意志;愚蠢的人如果财多,就会增多过失,而且不义之财常会招致众人的怨恨。我既然无德教化子孙,也不能增加他们的过失而招怨恨。再说金钱是皇上赐予我养老的,所以很乐意共同享受这份恩赐,这样来度过余生,不是也很好吗?”子孙们心悦诚服,疏广也得以尽享天年。
 
  疏广的睿智,很快得到了验证。同乡萧望之任太子太傅,品性和疏广相近,都是刚正不阿,清正廉洁的名士。但在混沌的官场上,萧望之却遭到两个中书宦官的构陷,以致含恨自杀。萧望之身死的消息传回兰陵,众人皆服膺疏广的明智豁达。
 
  疏氏叔侄去世后,葬在了“散金台”南附近的疏氏祖茔。乡亲们感念二疏散金之德、济贫之恩,在他们的故宅处修建“二疏祠”,纪念他们的恩德与教诲。
 
  元代地方志《齐乘》记载:“二疏的宅第,在峄州东四十里萝藤城,墓地也在那里。萝藤城方圆五六里,当地百姓说这就是二疏的宅院。”《齐乘》还对宅院真伪进行了一番考证:“按说二疏归乡里,有旧田庐可娱乐终身。他们既然不为子孙增益产业,怎能有这样一座宅邸?”编志者访求乡间耆旧,认为是乡人感其散金之惠,共筑此城。
 
  到了明孝宗弘治五年(公元1492年),山东按察司副使赵鹤龄路经此地,见二疏城破败倾颓,便在元代古寺的附近重修了二疏祠。
 
  嘉靖十年(公元1531年),祥符人李孔曦以举人身份知峄县事。他雅意兴作,广修学宫,增设外城,缮诸祠庙。后来山东按察佥事李士允兵备沂界,路经二疏城。他揽衣登城,“四眺而望,见城势如环,城中高阜,深广可宫可田。榛莽翳如,瓦石狼藉,覆栋残碑,交委堂下”。即令李孔曦把祠堂移到古寺后重建,并塑起二疏像,勒刻碑石,广植林木,彰显先贤功成身退散金济贫的美德。
 
  到了清代光绪十七年(公元1891年),当地百姓还集资在二疏城上建起义学,令寒门子弟免费入学。
 
历代咏叹赞二疏
 
  历朝历代,人们通过各种形式表达对“二疏”的敬重和纪念。北宋科学家沈括,为瞻仰二疏遗迹,特意来到二疏城考察一番。他在《梦溪笔谈》中记载:“东四十里自有疏广墓,其东又二里有疏受墓。”
 
  北宋地理学家乐史在《太平寰宇记》里记载:“汉疏广墓,在县东四十里。广字仲翁,东海兰陵人。汉疏受墓,在县东四十二里。”
 
  文人骚客对二疏的吟咏赞叹,更是不绝于书。晋代陶渊明对“二疏”的通达明智赞赏不已,取叔侄二人为题写《咏二疏》诗,讴歌他们立功不居、功成身退、有金不私的贤达。
 
  李白在《拟古》诗之五,赞曰:“千金买一醉,取乐不求余。达士遗天地,东门有二疏。”
 
  贺知章也有诗云:“筵开百壶饯,诏许二疏归。”白居易诗赞:“贤哉汉二疏,彼独是何人?寂寞东门路,无人继尘去。”
 
  宋代的吴则礼、秦观也有赞誉二疏的诗词传世。
 
  到了乾隆二十七年(公元1762年),乾隆帝沿南北古驿道南巡。他因久仰兰陵“二疏”散金之德,遂绕经沂州府,召见了知府李希贤。
 
  为表彰疏广、疏受的操守,乾隆帝还在行宫留下墨宝,作诗赞叹:“荒城名尚二疏存,置酒捐金广主恩,贤损志愚益其过,不惟高见实良言。”
 
  如今的二疏城,已经成为当地著名的人文景观。“城一村打造孝善和谐新城一,就是要从二疏精神中汲取美德,让这种美德在当下也熠熠生辉。”王传金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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