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佀钟:救能臣斗权阉,匡时弊倡勤俭
 
作者:   来源:大众日报   发布日期:2018-03-14   点击次数:
  □ 本报记者 鲍青
    本报通讯员 刘考勇 赵考壮
 
  郓城县乡野的三月,北风依然料峭,青草短而天尚寒。举目四望,却见花开点点,万物复苏,生机勃然,春的气息已扑面而至。
 
  在郓城佀( sì )楼村外,有一处保存较为完整的明代古建筑。其内雕梁画柱,纹兽齐全,古色古香。院内摆设着石供桌、龙虎墩、石马、石羊、石猪等器物,虽简约朴实,却庄严肃穆。
 
  这是明孝宗年间的股肱重臣、户部尚书佀钟的纪念祠堂。他宦海浮沉四十载,为官清白,不攀权贵,以国家社稷为念。虽因刚直而开罪权阉,屡遭顿挫艰险,却不改本心,赢得后世的推重。
 
勤于朝政,权阉日盛心中无奈
 
  佀姓是较为罕见的小众姓氏,其源出自上古八姓之一的“妫”姓。据明代万历年间的《万姓统谱》载,佀与妫上古同音。妫姓支脉繁兴,其后为分别支庶,有的就改为佀姓。“现今佀姓有两大聚居地,一为河南的清丰县,一是山东郓城县。郓城的佀姓,是在元末动乱时,由清丰迁居而来的。”佀钟后人佀洪海介绍说。
 
  动乱跌宕的王朝末世,打破了原有的僵化秩序,为人口流动提供了可能。为躲避战乱,佀氏一支从清丰县迁出,辗转寻到了郓城西南一片空旷田野。他们建村落户,开荒种地,繁衍生息。光阴转瞬几十年,这里已成为佀姓的主要聚居地。
 
  到了明英宗正统四年(公元1439年),一个婴孩降临于佀楼村内。因他眉宇阔大,哭声如钟,长辈们替其取名为“钟”。在古代,“钟”是一种重要的打击乐器,常作为国家重器藏于庙堂。以其为名,蕴含着对他美好前程的祝愿。
 
  佀钟天资聪慧,入塾后被誉为乡里神童。私塾先生见他勤奋好学,是可造之才,给他取字为“大器”。
 
  佀钟先学儒家经典四书五经,后读《史记》《资治通鉴》,再涉诸子百家学说,对儒家学说、古今典故了然于胸。到了应试求功名的年纪,执笔为文自然水到渠成。十八岁时,佀钟即为县邑庠生,三年后中乡试举人。明宪宗成化二年(公元1466年),27岁的佀钟经过殿试,成为三甲同进士。
 
  成化二年的殿试金榜,可谓人才济济,对后来的政局影响深远。除佀钟后任户部尚书外,同年屠滽、韩文,在明孝宗弘治朝先后任吏部尚书,章懋在明武宗正德朝任礼部尚书。值得一提的是,牵涉唐伯虎科场案而被迫致仕的礼部右侍郎程敏政,是当年金榜的第二名榜眼。
 
  佀钟的仕途,从担任监察御史开始。御史的谏言和弹劾之责,奠定了他不屈权贵、刚直敢言的胆气和风范。
 
  佀钟坚信,御史事关风纪清正与否,既不能作为个人沽名钓誉的手段,也不能变成权阉重臣的鹰犬。此后他建言献策、弹劾大臣,不为朋党左右,不惧勋贵气焰,皆出于公心和公论。
 
  成化七年,佀钟因敢于任事,被派往两淮巡按盐务。这里是全国最大的产盐区,也是私盐最为泛滥的地方。为清理盐务积弊,朝廷曾屡次派员整治,但总是收效甚微,稍微松懈即死灰复燃。佀钟到任后,走访详查,确定症结出在机构设置上——负责巡查私盐的巡检司,已蜕变成私盐泛滥的推手。
 
  巡检司本属两淮运司管辖,后改属扬州府。但扬州知府认为盐务非其所职,运司又不再过问巡检司事务。两相推诿之间,巡检司成了无人监管的部门,因而人浮于事,奸弊日生,甚至有官员参与贩卖私盐。佀钟据此上奏,请求将巡检司重新划归运司,并把参与贩盐的官员革职拿问,令其权责相符,方可扫清积弊。朝廷从其议而行,私盐乱象果然销声匿迹。
 
  第二年,在边塞屡立战功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马文升,因不愿逢迎宦官汪直,被污蔑为“虚报战功”,最终“表奏不实,停俸三月”。虽然处罚并不严苛,但佀钟看到“奸臣当道,功臣罹祸”,既为马文升忿忿不平,也替朝纲风气感到焦虑。
 
  但佀钟只是监察御史,官微言轻,靠满腔愤怒难以与宦官抗衡。当他巡按浙江时,汪直宠幸日隆,设立规模更大的特务西厂,势力威震天下。
 
  佀钟远在浙江,按理应和汪直没有多少直接纠葛。但他耿直率性的性格,仍为二人日后冲突埋下伏笔。
 
  在浙江期间,佀钟留意吏治善恶、民情安危和民心得失,时常检举为官不廉者。浙江嘉善县令林晋文,是远近闻名的贪官酷吏。为了形迹不被败露,他竟在公堂滥施酷刑,以莫须有罪名将告状者折磨致死。
 
  当地群情哗然,有士绅联名具情上告。但因林晋文和镇守太监李文交情匪浅,林晋文在调查中屡次安然无虞。佀钟不顾李文阻挠和威胁,将林晋文罪行具折上奏,请求予以严惩。李文恼羞成怒,深为怨恨佀钟,常在汪直面前进谗言。
 
委婉劝谏,营救能臣遭刑辱
 
  数年之后,再度爆发的马文升事件,令佀钟走上了对抗权阉之路。
 
  佀钟对汪直日益嚣张的权势,本就心怀不满,欲犯颜直谏。但他担心劝谏不得其时,徒害而无益,便一直寻找成熟时机,希望对朝政有所裨益。
 
  成化十四年,传言马文升因不愿附和汪直,即将被罗织罪名下狱,朝臣心怨而胆寒。接着在农历十一月,杭州府出现反常天气:先是雷声大作,既而虹霓乍见。
 
  佀钟知晓宪宗沉迷道术,对天降异象颇为忌讳。他抓住时机上奏,指出按照正常月令,八月雷应收声,二月雷乃发声。如今十一月初旬,一阳始生,天气凛寒,正是雷声闭藏之时,而乃雷电作,虹霓出,皆为非时之象。而天象又预兆人事,必须悉心留意,消弭灾害。他一边建议及早防备可能的乱象,一边请求朝廷亲近贤臣、远离小人,端正风纪。
 
  老辣的汪直,马上洞穿了佀钟奏疏的背后深意。在他参与下,朝廷的回复诏书,只强调近年杭、湖旱涝相仍,今又逢此灾变,恐地方不宁,必须预为警备。诏书要求浙江官员痛加修省,伸冤抑捕强横,抚恤军民,操练士马,以备不测。但对荡涤朝纲之事,诏书只字未提。
 
  不久,辽东巡抚陈钺错杀女真贡使,激起辽东的紧张局势。他为了逃避责任,和汪直将主责推给了马文升,诬陷他“禁止边方农器贸易,引发女真不满”。马文升申辩无用,被下诏狱。
 
  恰在此时,佀钟因巡按浙江有功被调回京师,出任掌管各科道奏章的御史。汪直为彻底扳倒马文升,令人找到佀钟,要求他呈上分量极重的奏疏,严厉弹劾马文升结交内臣等罪状。佀钟表面不置可否,尽力拖延,暗地里却积极参与营救马文升。被激怒的汪直,借机屡进谗言,污蔑诋毁佀钟与马文升结成朋党。古代帝王心中,最为忌讳的话题,便是朝臣结党。佀钟即将被下狱之际,一贯赏识他的左都御史王越挺身而出,为其求情开脱。最终,佀钟被免去罪责,但仍被罚以杖刑,以示羞辱。
 
  王越担心佀钟再为御史,以他刚直的脾气,恐将和汪直冲突不断。他和佀钟一番长谈,希望其收敛锋芒,以待时变。接着,王越举荐佀钟才识明达,希望提拔转任。佀钟被升为大理寺右寺丞,离开了都察院,也侥幸躲过了汪直的明枪暗箭。
 
  在大理寺任上,佀钟表现尤为出色。他详明律典,秉公执法,赢得朝堂褒奖,先升为左寺丞,后又升为少卿。
 
巡视边塞,备敌安民皆有筹划
 
  在大理寺少卿任上,佀钟开始接触军事,凭借固城防、强军需、节民用的办法,大大改善了北方边疆局面,巩固了京师防御屏障。
 
  佀钟赴任,是受命于危难之际,肩负着整顿边务、安抚民心的重任。此前,兵部接连上奏称,蒙古骑兵经常侵扰大同,内地兵民闻而惊骇,应该遣官巡视镇抚。经过廷臣商议,举荐佀钟前往。临行之前,宪宗叮嘱他:之前鞑靼侵犯消息传至内地,谣言不断,从河北涿州到真定的兵丁百姓,都惶恐惊疑。城市游食及乡村艰窘之人,乘机讹言惑众,结党剽掠,以致人心忧惧,不得安生。现在派你驰驿前往,要迅速刊发榜文,告知那一带军民,朝廷已严加防御,不日将恢复宁静。百姓应各顾家产,毋信谣言。如果有敢造讹言者,推究首犯重罪示众。其他事情,你便宜行事即可。
 
  佀钟赴任后,很快完成了皇帝交办的任务。他还针对边塞防守缺陷和弱点,有的放矢提出革新意见,很快稳固了边疆形势。
 
  如佀钟奏称,真定及定州距离京师六百余里,北有倒马龙泉两险关,西有井陉获鹿两关隘,都是易守难攻的要害位置。但如今虽有三处军卫戍守,却各自为政,难以协同,战力可忧。他警告说,以当前守备力量应敌,敌军一旦侵入,三军卫各自为战、首尾难顾,京师近畿均会陷入危机。佀钟据此建议,可派一员将总领其事,能保京师无虞。
 
  佀钟又奏,浮图谷是防卫要害之所,应从保定四卫步军中,各摘一百人分番往戍。另外浮图峪城西北,离城甚远,无险可据,应伐石为桥,上筑拦马城墙一道,以利于防守。
 
  除了加固边塞防守外,佀钟从人心入手,通过提高士兵待遇,增强军队士气。明中叶以来,边境军队战力日衰,和兵丁待遇恶劣息息相关。因为疏于监察,边将冒领军饷,盘剥勒索军丁现象严重,边军人心低沉,往往遇敌即溃。佀钟严肃军纪,一边将废弛军务的马水、李洪等将逮问,一边向朝廷申请,增加士兵每月行粮四斗。双管齐下后,边军待遇好转,士气随即大增,训练演习的效果日益显著。
 
  边地粮草稀缺,依赖外地供应,其少部分靠京师漕粮转运,大部分则依赖临近民屯输入。但边地气候恶劣,水旱灾害频繁,粮食生产波折起伏。佀钟为保边疆粮草,多次向朝廷请求赈济民屯,或免其田赋,或调粮救济。成化二十年,保定等六府冬季无雪,来年春夏不雨,歉收已成定局。佀钟请免收当年杂费,并许任期届满的官员纳米以备赈济,免其赴京考察之苦。
 
  而当饥荒来临之际,佀钟又展开自救。经朝廷恩准,当地僧道输粟十五石于被灾处,可发给牒度。佀钟又申请转运临清广积仓一万五千石粮食,分发给大名等三府,赈济饥肠辘辘的百姓。为了提高赈灾效率,他还弹劾罢免了老疾不谨的七名官员。
 
  经过佀钟的苦心经营,当年旱灾未形成流民风潮。民心大悦,农业生产有条不紊。边地粮草充盈,士卒勤加训练,使敌无窥伺之机。
 
官场跌宕,牵连朋党连降两级
 
  巡抚边地两年后,佀钟因功升为刑部右侍郎。
 
  但回到京师后,佀钟如同陷入泥淖般,接二连三吃苦头。
 
  佀钟刚上任,刑部就发生了枷项囚人乘间脱走的恶性事件。此事经过舆论发酵传播,甚至成为街谈巷议的笑料。许多人揶揄嘲讽刑部管理松散,言官也群起弹劾刑部人浮于事,连宪宗都觉得刑部让朝廷大失颜面。
 
  佀钟因刚到职,本不应在受罚之列。但因他素来不肯对宦官阿谀奉承,执事宦官乘机进谗言,佀钟也被罚俸警告。
 
  成化二十二年,佀钟的母亲病故,按照礼制,他要回乡丁忧。但这次仓促的回乡之旅,却让他连降两级,被贬往偏远的云南任曲靖知府。
 
  原来身为孝子的佀钟,急于将母亲灵柩运回家乡安葬。但仓促之间,难以找到合适的船只。佀钟便借用漕船,沿着大运河疾驰而下。路途中,他遇到了漕运总兵王信。
 
  王信虽是武官,对官场形势却非常关注。他知晓皇帝宠幸的李孜省,正谋划驱逐吏部尚书尹旻。而尹旻与佀钟既是同僚又是同乡。王信认为这是扳倒尹旻、邀功请赏的好机会。他便将佀钟借漕船一事,添油加醋汇报给了李孜省。李孜省欣喜非常,立刻借此兴起大狱。佀钟很快被缉捕入狱,并严加审讯。好在他为官一贯清廉,纵使如何盘查,也得不到贪污的一点蛛丝马迹。无奈之下,佀钟被降二级,调为外任。而他的山东同乡张海,当时也在丁忧中。服阕后,吏部请复任,也被降一级,调为外任。二人所犯之错并不严重,但因与尹旻同乡,因而遭到重罚。当时朝臣替他们感到惋惜,“尹旻既去,凡山东人之仕于朝者,贤否虽殊,与夫素所厚者,皆为讐党所侧目,是举殆一网尽之矣”。
 
强本节用,勋贵反制功败垂成
 
  随着昏聩的宪宗病故,佀钟的仕途也迎来了转机。明孝宗励精图治,极为重视人才,渴望得贤臣而用之。他将佀钟从云南调出,先出任徽州府知府。
 
  在这里,佀钟专程看望了因唐伯虎案而致仕的同年程敏政。因二人俱是贬谪之身,颇有惺惺相惜之感。佀钟决定为程敏政刻印书籍,令其感动万分。
 
  不久,佀钟升任大理寺左少卿,接着又升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兼巡抚苏松等地。
 
  弘治六年(公元1493年),佀钟出任户部右侍郎兼提督仓场。当时江浙水灾严重,佀钟上疏,请求苏松等四府该运京仓的漕粮,留三十万石于本处,以备赈济之用。有了这三十万石大米作支撑,当地水灾过后,江南农业生产迅速恢复。
 
  弘治七年,孝宗令佀钟代理户部事,又三次派他祭祀太仓之神。不久,又升为吏部左侍郎,后擢为都察院右都御史,掌管天下风宪。
 
  任右都御史后,佀钟鼓励御史建言献策,革新朝廷吏治。他还向朝廷举荐贤才,得到孝宗的肯定。
 
  弘治十三年,佀钟升为户部尚书,为天下理财。但年过花甲的佀钟却以身体羸弱为由,请求辞任。孝宗爱其才,坚决不允。
 
  佀钟上任后,即着手完善明中叶以来实施的“均傜法”,有效解决了杂役不公的难题,是明神宗张居正一条鞭法的先声。接着,他寻求解决弘治后期日益严重的财政亏空问题。当时国家岁收因时常减免赋税而减少,开支却因多事而日增,财政赤字日益严重。加上户部官员有营私舞弊、坐吃山空者,赤字问题日趋突出和复杂。佀钟上任后,首先稽查户部账目,发现被匿藏的积银四十万两,接着又了解每项开支实况,掌握财政积弊之源。经过认真调查,佀钟惊讶地发现户部已成“空架子”,挽救财政迫在眉睫。他上疏孝宗,认为“正统以前,军国费用节省,百姓只要交正赋即可。自从代宗景泰年间,国家边境多事,用度日广,百姓税负也日益沉重。河南、山东之民要交边饷,浙江、云南、广东要交杂费。百姓已经不堪其扰,难以再增加负担。”他还指出,因为朝廷用度奢靡,造成如今财政危局,“从前四方丰登,边境无事,仓廪殷实。如今太仓没有储粮,内府经费匮乏,但宫廷用费却日甚一日。”他言辞恳切地劝说孝宗幡然醒悟,厉行节俭,改变时风。
 
  奏疏上呈后,朝堂颇受震动,孝宗令廷臣议论,拿出具体的改革之策。经过佀钟建议,大臣商议,拟出了包括裁汰画工军匠、减少宦官数量、缩减藩王支出、禁止宦官干涉经济等十二条措施。这些措施有的损害了帝王宠臣的利益,受到他们的极力阻挠。佀钟屡次上疏,请求将举措付诸实施。最终,孝宗下达了厉行节俭的诏书,但事关宠臣的条目,全部都被删除。佀钟见志不得舒,心灰意冷,萌生了退隐官场之意。
 
  后来,有奸商靠行贿张皇后之弟张鹤龄,以经营食盐获利来弥补宫廷不足为幌子,拿到了长芦盐引十七万,成为帝王允许的私盐贩卖。此后又有人通过权贵,得到两淮盐引一百六十万之多。接着,众多宠臣利用皇帝特许,蜂拥此道以攫取暴利,盐税收入因而锐减。
 
  盐税是国家财政收入的重要部分。佀钟见盐法日坏,屡次上疏要求禁绝,却始终被孝宗拒绝。佀钟此举,不但未收到成效,反而得罪了勋贵和权阉,其内心忧虑,身体也出现了问题。后来佀钟身体每况愈下,时常卧床不起,难以经理户部事宜。这在一些言官看来,属于典型的尸位素餐,应予罢黜追责。
 
言官弹劾,黯然归乡屡遭阉祸
 
  先是吏科给事中陈咨,上疏劾奏佀钟称疾不出,惧当其任,乞明正其罪,以警醒大臣中那些怀奸避事者。孝宗将奏疏留而不问。
 
  皇帝的好心“袒护”,反而激起了言官群体的集体不满。他们接二连三上疏,矛头全都指向佀钟。兵科给事中蔚春奏称,近日有地震雨雹,是上天的警示。如今边境不宁,户部会计粮饷,正是当务之急。可尚书佀钟却卧病不出,应别选贤能充任。孝宗这次虽然认为言之有理,但依旧置而不论。
 
  言官的集体行动,令老迈的佀钟有苦难言,去意日浓。他以病乞求致仕,但未获孝宗允许。
 
  致仕不成,就要继续面对言官的弹劾。兵科给事中周旋劾奏,认为佀钟老病侵寻,非会计应变之才,应予罢任。
 
  而在言官弹劾之际,佀钟的老对头东厂也在积极行动。他们侦查得知,佀钟之子依仗父亲权势,收受官员贿赂。东厂将消息透露给言官,御史立即劾奏佀钟纵子受赂,乞治其罪。接着吏科、工科给事中、监察御史相继弹劾,但都被孝宗否决。舆情汹汹之际,佀钟一边将儿子送往三法司治罪,一边两次请求致仕退休,仍未被允许。
 
  言官开始酝酿大规模行动。弘治十七年,南京六科十三道官联名奏疏,弹劾佀钟,乞行罢黜。
 
  接着,监察御史以灾异上奏,将当时勋贵如英国公张懋、武定侯郭良、武靖伯赵承庆等,重臣如户部尚书佀钟、礼部尚书崔志端、礼部左侍郎王华(心学大师王守仁之父)、南京户部右侍郎郑纪、右副都御史周李麟等一并参劾。请求孝宗将他们或罢归田里,或革去现任。
 
  面对群情激愤,佀钟再也不愿继续在朝堂为官。他再三请求退休,终于获得准许。但孝宗依旧对他呵护有加,传令各路驿站,令护送佀钟回归故里。
 
  辞官归乡后,佀钟过了几年闲云野鹤的清闲生活。但随着宦官刘瑾的得势,平静的生活再度被打破。
 
  正德三年(公元1508年),刘瑾为纳赂敛财,开始拿前任官员开刀。他苛查他们在任时的工作,凡有偶误者,皆命以罚米来赎罪。佀钟为其嫉恨,先后三次罚米至五百石。佀钟为官清廉,不蓄私财,此时只能典当田产,抵押借贷,才完成罚米之数。
 
  此后有诖误的官员,往往靠贿赂刘瑾求免。即使那些平时清廉者,也害怕遭械系之苦,只能委曲求全。
 
  正德六年,佀钟病故于家乡。此后,武宗才开始怀念起这位股肱老臣的功绩来。正德八年,朝廷补佀钟次子为国子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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